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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November 22, 2015

北投百年老市场

刊于《联合早报》16-11-2015

传统市场是最有人情味,最贴近老百姓生活的地方。到世界各地旅行,我都不自觉地钻进市场里,浏览摊贩们精彩罗列的缤纷特产。未必是想要买什么、吃什么,而是喜欢走在市场里那种投身于当地市井气氛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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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天早市热闹滚滚,活力洋溢

围绕身边的是拎着菜篮子的大叔、讨价还价的大婶、拄着拐杖的老人家,极目是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;耳畔是拉开嗓门的叫卖声、笑骂声,以及交头接耳的东家长与西家短;弥漫在空气中是生鲜食材的气味,夹杂着摩肩接踵间的体臭汗味……

对我来说,这是最真实、最地道的在地风情与感官体验。无论是去到世界哪个角落,著名景点、豪华酒店、历史古迹,远不如市场里怡然自得的生活气味。



老式人情味


北投市场,是我这辈子最感亲切、最常想念的传统市场。

我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,但母亲的娘家在北投,老家过条马路,就是北投市场。数十年来,老家还在,市场也还在。每一次回北投拜访亲友,都会走过去市场上逛一逛。来到北投市场,一日当中的不同时段各有不同的精彩,不同的颜色与味道。踏入市场中的那股熟悉与亲切的感觉,却是始终不变的。

走在北投市场里的亲切,甚至是我在新加坡也感受不到的。新加坡的住家附近,传统的湿巴刹早已在十多年前被超级市场所取代,公共空间盖起了簇新组屋,邻里商店缩减得只剩两排店铺,商店的招牌与商品类型换了又换,店里店外都是陌生的口音、冷漠的面孔。数十年来,我不曾搬离过这个社区,却感觉到社区在冷冷地慢慢地疏远着我,悄悄地换了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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逛市场是视觉、听觉、嗅觉的全方位感官体验

北投市场却不一样,也在变化,也有新的摊贩出现,但每次到访,熟悉的画面与气味扑面而来,美好的感觉涌上心间。新发现交叠着老回忆,似曾相识的摊贩还是同样的口音和语气,曾经走过的街角隐隐地展现着旧日痕迹,整个市场仿佛都在敞开胸怀,热情澎湃地迎接着我的归来。

眷恋着北投市场固然有我的个因素,但我相信,来自各大繁忙都市的旅客,都能够在传统氛围的菜市场里找到某种程度的熟悉感与亲切感,想起童年时代跟着大人身后逛市场的美好旧时光。

更难得的是,历经岁月沉淀的街巷依然焕发着生命力,如此的传统怀旧,却又如此的活泼热闹、生生不息,每一天都趣味盎然,令人充满了期待。

台北最大传统市场


早在上世纪初,北投火车站(今天的北投捷运站所在)设立后,站前店铺林立,有杂货、碾米、百货、中药、布庄、制面等店铺,街市繁荣。1919年兴建了北投市场(又名旧市场)售卖农产品、鱼肉等等,是台北市历史最悠久的传统市场之一。

近百年来市场几经扩大改建,时至今日,北投市场共有600多个大大小小的摊位,每天的进出人次有上万人,是台北市最大的传统市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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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格定义的“北投市场”是在这座室内建筑内。

今天的北投市场分成室内市场与露天市场的部分。室内市场是市政府于80年代建造的一座6层楼建筑,属于整个市场的中心点,其中1楼和2楼用作市场,也是严格定义的“北投市场”。

对于游客来说,外面的露天市场显然更具吸引力,然而如果是在上午时段来到这里,室内市场还是很值得一看的。整顿规划过的菜市场,里头依然保留了传统菜市场的样貌,1楼售卖生鲜蔬菜,2楼以家禽鱼肉为主,包括了鸡、鸭、猪、牛、羊等等,也有一些熟食摊贩。空气里飘着早市鲜鱼鲜肉与果菜的味道,也有传统店铺如裁衣店、刀具店、米店、布店、玩具店、珠宝店、修改衣服店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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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吃的卤肉饭

市场里有公厕、商用电梯、自动扶梯等设施,电单车却也可以直接开上2楼,迎合台湾人喜欢骑车到市场买菜的习惯。2楼的一角有一间庙,供奉着屠宰业祭拜的玄天上帝。熟食部分的摊位不是很多,不过,其中的矮仔財卤肉饭永远都大排长龙,据称是最好吃的卤肉饭!

逛完后走出来就是露天市场,四面八方的街巷都摆满了摊位,延伸到清江路、磺港路、中央北路、新市街一带,大大小小的流动摊贩在街巷间摊开,看似凌乱其实井然有序。一星期当中的不同日子、一日当中的不同时段,不同的摊贩会在各自的角落出现,为熟悉的街坊与好奇的游客提供服务。也因此,任何时间来到这里,街头巷尾各有不同的精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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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街巷间的店铺与摊贩,都是北投市场的范围

和室内市场一样,露天街市的部分同样能买到生鲜食材、日常用品等等,不过由于是露天的开放式空间,逛起来比较有趣,缤纷食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,摊贩也可以大声吆喝叫卖,食材的腥臭或香味都可以飘得更远,周末或假日更是人潮汹涌,热闹滚滚。

走进当地生活


逛市场,早市是最精彩的时段。新鲜的蔬菜、水果、鱼类、肉类都在上午时段摆摊售卖,也是主妇们采购食材的繁忙时段。外地游客当然不会到市场里来买菜,不过,纯粹的逛街拍照、和摊贩聊天,也可以有很多趣味发现,俨然是了解台湾北部的风土文化与饮食风貌的生活展场。尤其北投距离阳明山、大屯山很近,不少农民会把自己种植的蔬菜拿来这里售卖,因此,这里也能找到一些农民自家耕种的新鲜食材,都是其他市场里所看不到的。

逛街买菜不忘吃吃喝喝,由于市场本身已有一定的历史,市场内当然也能找到不少古早味的传统老字号,如切仔面、排骨酥、肉羹、包子、胡椒饼等等。多数的摊位只营业到中午以后,不过,晚上的夜市时段仍能找到不少美食,如沙茶羊肉、章鱼烧、卤味、寿司、盐水鸡、臭豆腐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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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以后的北投市场依然热闹

实际上,每次来到台湾,旅伴们都在疯夜市,我却丝毫都不为所动。对我来说,只要来到北投市场,所有我想要的夜市美食都能找到。无论是白天或夜晚,任何时间来到这里都可以饱餐一顿,之后最好还要来一份料多丰富的著名剉冰,或者买一大杯著名的蔡元益红茶,清凉消暑,心满意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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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的古早味红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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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棉被行

除了认识食材与品尝小吃,市场里也可以买到各种日常用品。从数十年历史的传统店铺如传统棉被行、学生制服店、古早草药铺等等,到生活用品如手表首饰、衣裤鞋袜、厨房用品等等。市场里原本还有一间很有台湾特色的平价百货公司“三商百货”,可惜已在2014年走入历史。

在这样的地方买东西,价格肯定便宜,看上什么都可以直接购买。更有趣的是,市场里不时会出现一些古古怪怪的新奇商品,比如:具有保健用途的贴身衣物、宣称可以防止头发打结的“魔梳”、可以放进行李箱里携带出国的便携式小电熨斗、适合宿舍或办公室里使用的一人电饭锅……最近到访,还看到几个摊位在售卖最新款式的咖啡机、磨咖啡器以及高级咖啡豆,边喝着手中的古早味红茶边研究着咖啡豆,别有一番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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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机与咖啡豆专卖店

对于北投人来说,北投市场显然是生活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。母亲出嫁到新加坡来已有半个世纪,直到今天,家里缺个什么物品,偶尔还会听到她说:“改天到菜市场去买。”轻描淡写,仿佛说的是自家社区里的小市场,但我知道,妈妈说的是北投市场。

时光荏苒,人生已换了风景,感恩的是,老市场还在。随时回去,同样的摊贩还在同样的位置,以同样的姿态售卖同样的物品。同样的热情招呼,同样的亲切问候。蓬勃的街市氛围,旺盛的生命力,活在当下而又恍如回到当年。

旅游贴士


-  搭乘捷运至北投站,沿着光明路步行约5分钟可抵达。

-  北投市场的正式地址是:台北市北投区新市街30号。不过,这只是2层楼有盖市场的地址,广义范围的北投市场,包括建筑周边延伸开来的好几条大小街巷,大老远就能看到。


-  室内市场的多数摊位只在上午营业,下午比较安静,晚上休息。露天市场则一天当中不同时段都有摊贩与店铺在营业,上午有早市,晚上有夜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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